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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莲子心案件反思新食品许可制

红盾论坛2020-02-13 13:36:26

没有哪个食品争议案件会像莲子心这样咬文嚼字,也有人干脆说这就是玩弄文字游戏。什么是心?什么是芯?也有人说审批部门是前后不一......


随着近几年兴起的养生热,各种花草茶大卖,正式称呼应该叫代用茶,即除了茶叶之外的各种花、叶、根、茎、果拿来当茶泡(某些地方的特色食品如南方的凉茶也能算在此之列)。其实在我国这些花草茶古已有之,历经百年喝下来视若平常,只是新食品原料许可制度与职业举报人这两大因素而让莲子心(还包括玫瑰、绞股蓝等等)成为近几年的关注焦点。


食品法律设置了新食品原料许可制度,告诉公众不是啥都能当做吃的来生产与销售,就是说法律所管理的是商业行为,与生产销售企业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众所周知,中国的食品概念很复杂:能吃的有普通食品、保健食品、新食品原料制成的食品、药食同源食品;不能吃的有未评估的新食品原料制成的食品、被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有毒有害食品。中国的食品概念也很纠结,像普通食品就不是一个清晰的法律概念,但监管部门都在用;在保健食品可用的原料中还划出了一块不允许其他食品使用,比如说三七。


在莲子心之前,较大的食品争议案是发生在2009年的王老吉案。所涉的是夏枯草、布渣叶、鸡蛋花三种中药材,2005年按卫生部《禁止食品加药卫生管理办法》的程序已经通过备案而得到豁免,但即使这样,还是被卫生部在一次滥用食品添加剂专项整治中被查。王老吉生产厂家按卫生部规章据理力争,最终结果是这三种原料获得了卫生部的审查成为了新食品原料,但仅获准在凉茶中使用。


而莲子心就没有这么幸运。先说“心”与“芯”之争,笔者觉得完全没有意义,顾名思义心就是指中间的核心,真要进一步分清楚的话,可以将生命体的称为心,如莲子心;而非生命体的称为芯,如铅笔芯。莲子是非常普通的大众化食品,莲子里面的心略苦,有人喜欢吃有人不喜欢吃而已。


2008年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莲芯及莲子芯精华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复函》认为:“莲芯含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在我国缺乏单独作为食品原料的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莲芯提取物成分不清,应按《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对其安全性等资料进行综合评价后方可确定。结合《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属于中药材的莲子芯(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若作为新的食品原料从事食品生产,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自此,将莲子心排除在普通食品之外。


在许多因为莲子心引发的诉讼案中,生产销售企业都提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第3.1条款规定:“果实类代用茶主要包括柠檬、枸杞、莲子心等…...。”所有的生产销售企业都据此来证明其行为起码合乎行业标准,也有因此胜诉的案例。但好景不长,据农业部于2015年4月一份《农业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的阐述:“行业标准中的能作为果实类代用茶原料的莲子心为去掉外壳的莲子(果实),而非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莲子芯)”,这样一来,行业主管部门在“心”与“芯”之争中的表态完全撤走了支撑生产销售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切按卫生部认定办。农业部表态后,很多企业在民事与行政诉讼中陷于不利,导致大面积败诉。


从上面可以看出,莲子心食品之争最关键的判定机关还是卫生部。这里面有两个问题要弄清楚:一是当初卫生部以51号文《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批准莲子为药食同源物品的时候,其表述是否包括了含有心的莲子?笔者认为,从一般性理解肯定是含有的,而且卫生部也予以认可。二是既然批准莲子为药食同源物品,也未禁止使用含心的莲子,那么是否能将莲子心作为食品原料使用?笔者认为,对卫生部的行政审批予以正当理解,也应当是可以的。


对莲子心定性理由中令人费解之处在于,卫生部这样答复:“莲芯含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在我国缺乏单独作为食品原料的食用历史……”,而按卫生部(卫计委)颁布的规章,是否单独食用并不是认定的条件。莲子是中国传统食品,可以连同心一起食用也众所周知,把芯去除的情况也有,事实上目前在销售时就分为含心与去心的两种规格。是否将芯拿出来单独煮食、泡茶都改变不了长期食用历史与生产经营历史。即使在《中国药典》中将莲子与莲子心分列两个条目予以规定,也不是卫生部重新对莲子中的某一部位重新定性的理由,用消费者的话说就是“多年吃的东西忽然成了新食品原料”。在卫生部公布51号文的场合,所面对的是一般食品生产经营者,而非药品从业者。51号文目录中所涉的品种与部位等都是非常明确的,有特别事项应同时说明,行政机关不能要求相对人从药典的角度来思考并怀疑莲子心能否单独食用


笔者认为,在莲子心食品争议案当中卫生部以2008年的复函来改变51号文的认定内容很不严谨,缺乏充分的科学的理据;且程序也是有问题的,复函是对原认定公告的重大修订,却没有将复函在51号文同样的范围内予以公告,性质只是内部复函。莲子心案件其实折射出我国新食品原料许可制度在执行中存在着诸多弊端,应当引起大家足够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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